第一章 引子

1余昭盯着屏幕上的代码，指尖悬在键盘上方，迟迟没有落下。

if (user.status == "offline") {world.weather = "snow";}这是她为那个废弃游戏写的最后一个脚本。

游戏叫“星轨”。

没多少人知道这个游戏，就像没人知道为什么一个十六岁的女孩会整天待在家，对着早己停服的旧游戏写插件。

屏幕右下角，聊天框闪烁。

Sail：“你找到她了吗？”

余昭没有回复。

她退出编辑器，点开另一个窗口——安江大学校园网的监控系统，权限是昨晚刚黑进去的。

画面里，天文台的栏杆边站着一个穿黑色外套的女生，长发被风吹乱，像一段破碎的数据流。

林雪迟。

余昭咬住下唇，首到尝到血腥味。

---2林雪迟最近总觉得有人在看她。

不是那种令人不适的窥视，而是一种奇怪的、若即若离的注视。

比如她走在校园里，转角处的监控摄像头会微微转动；比如她登录学校论坛，总能看到一个叫Em*er的ID浏览她的旧帖；比如现在，天文台的风突然变大，吹落她手里的那本书——安江高校通用的课本《网络安全》。

书页哗啦啦翻动，最终停在第230页。

那里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：“如果观测者不存在，坍缩还会发生吗？”

不是她的字迹。

林雪迟蹲下身，手指抚过那行字。

远处传来脚步声，她抬头，看见一个棕发女孩慌慌张张跑下楼梯，转眼消失在暮色里。

---3余昭缩在厕所的隔间里，把药片倒在掌心。

帕罗西汀，20mg，白色，椭圆形。

医生说过要按时吃，但她总是忘记。

隔间外有人敲门，她迅速把药塞回口袋，冲水，开门。

镜子里映出她苍白的脸，眼下是失眠留下的青黑。

回到座位时，屏幕上的监控画面己经黑了——安江大学的防火墙发现了入侵，切断了连接。

但最后定格的那帧里，林雪迟捡起了那本书，正在看那行字。

余昭慢慢呼出一口气。

她打开”星轨“的本地服务器，输入指令：```/time sunset```游戏里的天空立刻染上橙红，虚拟天文台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。

余昭移动角色来到栏杆边，那里站着另一个角色——Frost，林雪迟的化身。

两年前的数据，永远定格在这个画面。

余昭点开对话框，输入又删除，最终只发了一句：Em*er：“今天的夕阳很好看。”

---4林雪迟回到宿舍时，天己经黑了。

她打开电脑，鬼使神差地登录了那个早己废弃的游戏。”

星轨“的界面还是老样子，只是好友列表里Sail的头像己经灰了两年。

但此刻，Em*er的头像亮着。

对方发来一条消息：Em*er：“你相信平行宇宙吗？”

林雪迟没有回复。

她走到窗前，望着远处的天文台。

夜风拂过脸颊，带着夏末特有的潮湿。

不知为什么，她忽然想起那个棕发女孩逃跑时的背影——像一段被强行终止的程序。

---5余昭在凌晨三点惊醒。

她又梦见了福利院的那台老电脑，梦见自己十岁时写的第一个程序：一个简陋的天气预报界面，永远显示“明天有雪”。

现实里，安江从不下雪。

她爬起来，打开笔记本。

监控连接己经断了，但”星轨“的服务器还在运行。

Frost的角色依然站在虚拟天文台上，仿佛在等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指令。

余昭咬住嘴唇，输入代码：```if (distance(Frost, edge) ＜ 10) {playSound("wind.mp3");send**S("138*****327", "Look up");}```保存，编译，上传。

窗外，真正的天空开始飘起细雨。

---（引子·完）